低齡留美學生的心靈史


 看點    隨著申請美本的競爭日趨激烈,抱著讓孩子在申請中更有優勢,或能盡早適應語言文化環境的心態,越來越多的家庭選擇了讓孩子低齡留美的道路。本文作者在過去幾個月中,采訪了多位正在美高讀書或已畢業工作的留學生,讓我們看到,在面對升學、畢業去向、住宿家庭、青春期煩惱等一系列成長問題時,這些高中甚至初中就在異國生活的孩子們,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本文轉載自公眾號:三明治 (ID: china30s)


文丨李梓新    編丨Mia


每年,有大批的中國學生選擇到美國讀中學,在讀人數從十幾年前的數百人,增加到現在的兩萬人左右。這一數字還在不斷增長,也出現了“美初”和“美高”兩大群體,即分別為初中和高中到美國讀書的中國學生。


到美國讀高中,基本上是在中國的八年級(相當于初二)讀完后升學到美國讀九年級。在中國的初中是不會完整讀完的,再加上之前長期的準備,實際上這些孩子的初中生活已經呈現非常不同的面貌。而申請美初,則最晚在小學五年級就要申請。



這些中國學生的青春時期基本上完整在美國度過,再加上大學至少四年本科。我很好奇經過近十年的美國生活,他們的生活方式和心靈是傾向中式還是西式?他們會是怎樣的身份認同。他們又如何看待對抗和融合中的美國和中國,如何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未來?


過去幾個月,我采訪了一批目前就讀美高以及已經畢業工作的早年留學生,探究自2008年北京奧運之后十年以來這一熱潮中個體的心靈史。

在美國西岸的俄勒岡大學,大二學生饒澤文正要決定是否進行天主教的受洗儀式。


儀式的主持人問他:你是否能做到只信奉上帝這一個神的存在?


他內心掙扎,最終搖了搖頭。


高中時的住家“媽媽”從弗吉尼亞州給他寄來了一本書:《天主教和佛教可以共存么?》,希望能夠給他指點迷津。雖然,“媽媽”也是虔誠的天主教家庭成員。



和我說這些的時候,饒澤文的右手腕纏著一根紅色細繩,上面栓著一個金色的神符。“這是我的吉祥物。”他說。


現在,他每次回到中國江西老家的時候,都會去墳前和爺爺說話,也會參加鄉間的祭祀儀式。


在美國學習并工作十年之后,饒澤文放棄了已經中簽的H1B資格,回到國內,目前在一家國際蒙特梭利教育集團在上海新開設的兩所幼兒園做營銷工作。


H-1B簽證

美國簽證的一種,指:特殊專業人員/臨時工作簽證Specialty Occupations/ Temporary Worker Visas (H-1B)。H1B簽證系美國最主要的工作簽證類別,發放給美國公司雇傭的外國籍有專業技能的員工,屬于非移民簽證的一種。持有H1B簽證者可以在美國工作三年,然后可以再延長三年,6年期滿后如果簽證持有者的身份還沒有轉化,就必須離開美國。(資料來源:百度百科)


饒澤文記得自己第一次看見父親流淚,是在他16歲離家前往北京的火車站臺上。


父親是公務員,平時應酬很多。家里人都不愛做飯。初三那一年,父母把他寄宿到班主任家里,吃住學一體,為的是讓他能突擊考上南昌的重點高中。


這樣的安排,在中國家庭里并不少見。


但是命運決定饒澤文并不沿著高考模式走下去。當他以超過分數線三十多分的成績從上饒考上了南昌二中,和全省的尖子生競爭廝殺時,一個中介公司來到學校推介美國高中的交換項目。饒澤文通過了考試,并被告知一年的交換結束之后,還有機會留在美國繼續讀書。



饒澤文和他的父母深知這是不同的道路選擇了,即使是交換一年回來,他也很難在高考上趕上同班同學。去美國,就是選擇一條和他過去十年所接受的教育模式完全不同的道路。


那是2008年,股市正好有一波牛市。饒澤文的媽媽把資金從股市抽出來,決定把兒子送到美國。


三月的這天,饒澤文要去往北京,在那里他將參加一個月的英語培訓,去美使館面簽,然后就要飛往美國弗吉尼亞州,開始留美高中生活。


站臺上的父親忽然流了淚。從未見過爸爸如此這般的饒澤文也有點驚訝。當父親的身影從窗邊遠去,他把自己的頭埋在臥鋪車廂的被子里,害怕讓同行的母親發現他也紅了眼眶。


從芝加哥轉機,飛往弗吉尼亞州里士滿(Richmond),這個曾經在美國南北戰爭中扮演重要角色卻在中國鮮為人知的城市,一出機場,饒澤文看到金發碧眼的一個美國家庭五口人拉著一條橫幅迎接他:“Welcome Home, Steven.”


這一家人的爸爸是牙醫,媽媽以前是護士,現在是全職太太,帶著大女兒和兩個兒子,分別是13歲、10歲和8歲的Clara, Franklin和Peter。


饒澤文和寄宿家庭


Billy, Kathie. 饒澤文一開始用他們的名字稱呼這對美國夫婦。


這樣的一家人,是典型的天主教家庭,不管多忙每天晚上都要在一起晚餐。晚餐開動前,所有人都要手拉著手感恩禱告。一個中國孩子在異鄉開始感到家庭的溫暖。


有一次,饒澤文問Billy,你真的相信God的存在么?Billy回答他,God是不是存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能幫助我的孩子變成更好的人。饒澤文就讀的學校也是一座天主教學校,里面只有三個中國孩子。


兩個月后,一件讓饒澤文覺得自然而然的事情發生了。“Mum,Could you help me do something?” 他開始稱呼Billy和Kathie“Dad & Mum”了。他在異國找到了家庭的溫暖感。


寄宿家庭穿著饒澤文送的唐裝過圣誕節


他們成了家人。兩年之后,饒澤文到遙遠的西海岸俄勒岡州讀大學時,每逢圣誕假期,同學問他去哪玩,他都是一個答案:Go home! 他要飛八個小時回到弗吉尼亞里士滿的家里。


饒澤文和同學


而也并不是所有選擇“Homestay”(住宿家庭)的學生都有饒澤文這樣的幸運,住宿家庭的選擇也越來越成為中介機構分配的結果,而這樣的結果并不意味著一定更好。在美國,并不是所有的中學都像英國學校擁有學生宿舍。有不少學生住在校外的寄宿家庭里。根據數據顯示,美國的寄宿學校僅有兩三百所,錄取分數也水漲船高,而有資格錄取國際學生的走讀學校則有數千所。


就像紀錄片《零零后》中柔柔在美國的經歷一樣,她因為換了三個住宿家庭,到學校都覺得同學不愛和她打招呼了,因為“名聲壞了”,她也有過被住家要求當晚搬走的經歷。



我采訪的Shannon是一位來自上海的少女,她說從上海到費城讀美高,說起自己過去三年里被迫或主動換了五家住宿家庭的故事,已經有些處變不驚了。


Shannon還記得初到美國時,第一個住家主人把自己從費城火車站接上,車往家里開的情景。山路越來越深入,這個微胖的意大利裔單親媽媽開始和她數說住家的規矩,“不能自己用廚房爐灶”,“不能在自己房間里吃零食”等等。


車子停到一個森林中間,一個巨大的房子出現在眼前。附近只有一個鄰居,而且和他們的房子中間還隔了一片小樹林。早上有鹿出沒,鹿的眼睛在林子里閃閃地盯著她。屋子里有個巨大而神秘的地下室,在那住的一年里,Shannon從沒有去過。



每天早上6:50分,Shannon要步行到附近的校車站等校車,冬天天亮得晚,鞋子踩在積雪和碎冰上咯吱作響。有時兜兜轉轉的校車會來晚,Shannon需要在黑暗中等待車燈的亮光最終抵達。


而下午放學后,如果留在學校參加一些課后活動,就會錯過校車。這個時候,Shannon就不得不和一個住在附近的同學拼車搭Uber回家。


有一次,Shannon一個人生病在家,到了晚上八九點實在撐不住想去醫院。住家主人表示她回不來,Shannon只能叫了Uber去醫院。從那次起,Shannon就想換一家住家了。加上有一次,住家主人突然搜了她的房間,把她私藏的零食統統拿到客廳示警。她想,這里沒法呆了。


但是換新的住家并不能自己去尋找,因為只有通過學校的中介認可的住家才能接收學生。Shannon每年交的費用,學費和食宿費加起來高達7萬美金。其中食宿費這個部分并不會因為住家更換,住宿條件不同而變動,共約3萬美金,實在是一筆高昂的費用。




Shannon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提前兩個月和住家說下學期不想在這里住了。接下來的兩個月里,住家基本沒有正眼瞧過她,提供的食物也每況愈下。搬家的時候,兩個人甚至沒有擁抱。


后來,Shannon又換了幾個地方,有時是因為住家突然搬家,房間變得擠迫而被迫搬走,有時是因為同一戶人家住客太多而不習慣。生活一直處在動蕩之中。


現在,她換了一個可以坐火車上下學的住家。這樣行動比較自由,對自己融入學校有幫助。她希望這次能呆得更久一點。



很多選擇去美國讀中學的孩子,是因為家長想更早一步到位,反正孩子最終要到美國讀大學,不如更早去適應,以及感覺上或者實際上,在美國讀中學會對申請美國的大學有優勢。因為有的大學會把在美國讀高中的孩子不算作國際申請者,這樣申請成功的機會就大很多。


而在名牌美高申請越來越難的情況下,申請美初的勢頭也開始起來了但能夠提供住宿的美初學校就更少了。這個時候,如果在美國有親戚可以幫助學生走讀,就成了讀美初的最好條件。



Helena自六年級離開上海世外小學,到美國加州圣何塞讀書的時候,跟自己的小姨住在一起。這是她能成為“美初”學生的先決條件——母親希望自己在加州工作的妹妹能幫忙照顧孩子。


在圣何塞,Helena的生活非常規律,早上有小姨做好飯,然后小姨開車送她去學校。下午三點多放學回家。班上有80%的學生都是華人面孔。其中有ABC,也有大陸學生,這是硅谷獨有的狀態。但是Helena反而會和來自小國的學生會走得更近一些。一開始,她英文聽不懂,一個月之后,她就覺得自己掌握了。


Helena和同學


雖然生活方便,Helena并不喜歡這里的氛圍,也漸漸有了青春期的煩惱,她想從小姨家獨立出來。初中畢業的時候,她刻意不選擇在加州的高中,最終來到了芝加哥北邊,伊利諾伊州的一所私立高中Lake Forest Academy。比起她的朋友Shannon幸運一些的,這所學校提供住宿。不過一年的花費也達到六七萬美金。


作為從美初讀上來的學生,Helena覺得美高中國學生不一定是和他們一類人,有些中國學生愛窩在宿舍打游戲,也不怎么和人來往,并不是人人都能全面融入美國文化。


Helena的宿舍


但事情可能也會有另一面,同樣來自上海,在美國緬因州讀高中的趙雯卉,就決定主動尋找英語Native speakers做朋友,這導致她在高中時并沒有幾個中國朋友。回頭想起來,她覺得有點過了。


美高是一個非常考驗自律的地方。影響學習的因素很多,一個年輕人在國外成長自然會碰到的種種議題都會有,比如宿舍生活、約會文化、游戲文化、酒精和大麻、同伴壓力等等。這些也是中國父母在送他們孩子出國留學時最不確定的地方。


比如,美國是一個大麻比較普遍的國家,在加州等一些地方,大麻還是合法的。所以宿舍里也會不時彌漫著大麻味道。不過Helena認為,對于相對保守的中國學生來說,他們對大麻還是比較謹慎的,通常在學生派對上能抵抗住誘惑。


但是對于汽車,中國學生通常沒有抵抗力,因為地廣人稀的美國幾乎沒有公共交通,非常需要汽車來代步和改善生活。沒有汽車的學生蹭同學的汽車出去玩也是慣常之事。在美國,16歲就能開車,而在國內,因為18歲才能拿駕照的門檻使大多數高中生基本和開車絕緣。Helena就經常會蹭同學的車到一些遠一點的城鎮玩一下。



學生們也會想要自己打工賺點自由的零用錢。他們也知道自己花著家里不菲的費用。趙雯卉的爸爸和她開玩笑說,如果不是送你去美高,我和媽媽早就頤養天年了。她聽這些話第一反應是有點抵觸,隨即又感到內疚和有點心理負擔。心想,我要怎樣才能不讓他們的錢不打水漂?


于是她大學拿到每年一萬獎學金,而且通過四五份打工自己賺到了生活費,父母每年只需要再為她負擔兩到三萬美金的學費。


在這么多生活事務的同時,要保持成績優秀并不容易。中國學生彼此之間有同伴壓力的秘密在于,一般一個優秀大學不會在同一個中學同時招收兩個中國學生。本身美國大學留給亞裔學生的招生池子就非常小,通常只占總額的5%,那么這些名額更難同時給到同一個中學里的兩個中國學生了。所以如果發現有同學和自己想申請的大學相同,就會想著要去比他優秀,在申請中占據主動。



所以中國學生不僅要盯著自己的成績績點,也要盯著身邊的同胞們。


有一些孩子是在國內初中覺得不能適應國內普遍比較“雞血”的初中氛圍,于是便開始“金蟬脫殼”。


對于來自被認為上海優秀學生最多的民辦初中——華育中學的Max來說,他在初中一度壓力很大,因為比起班里的“學霸”,他不算一個優秀學生。


到田納西一所高中讀了幾年之后,他在今年申請上了南加州大學的心理學專業,回頭看看當年華育的同學,最終出國的也不少,但沒幾個申到的大學比他排名更高。他覺得自己是彎道超車成功了。


雖然美國的高中也有升學顧問,但是大多數的美高中國學生,還是會選擇國內的中介機構協助申請。他們的理由是,國內中介比較了解中國學生,改文書也改得比較細致。雖然要付出一筆不少的費用,但是從家長到學生,都想在大學申請這一關鍵階段后有個滿意的結果。


專門做美本升學顧問的“樹英學會”,近年來每年就有近一半的申請者是來自美高的學生。



在美國生活了六七年,Helena承認自己在思維上會偏美國一些。但是,即使上完大學,到時將在美國度過十年時間的她也不會自動取得美國的居留權。國際學生仍然需要通過H1B工作簽證才能留在美國。這和居留十年便可自動獲得永居資格的英國是不同的。


在美國度過五到十年的時間之后,大學畢業的去向選擇一向都是焦點,對于這些美初美高學生來說,更是不同的道路選擇。


在大學里逐漸喜歡上體育的饒澤文,在學校美式橄欖球餐廳做侍應生,很快升做餐廳經理。在那里他結識了很多NFL的橄欖球明星,其中有一部分今天還活躍在賽場上。在體育圈里逐漸擴展的人脈,使他在畢業的時候得到一個機會,在俄勒岡州一個滑雪訓練基地做市場工作,接待了包括中國國家滑雪隊等專業訓練隊,也順利拿到了H1B的中簽資格。一個美國中產的自然路徑已經展開了。


饒澤文大學賽艇隊參加全國總決賽的團隊


而在緬因州讀完高中的趙雯卉,大學去了位于亞特蘭大的埃默里大學。在那里她學習經濟學,畢業后去了紐約北邊一家做經濟咨詢的國際公司,在知識產權部門,通過電腦編程工具計算公司間知識產權侵權糾紛的經濟損失賠償金額。


父親在她工作前和她說了一句:“爸爸這么多年的經驗告訴你,在國內,即使領導是錯的,你也要說他是對的。你在美國公司要不也這樣做吧。”當時趙雯卉沒有反駁,但心里覺得不是這樣的。她覺得在工作中還是可以有理有據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饒澤文在滑雪基地工作一段時間之后,開始想自己每天在這里的意義是什么,他有時會開車上山頂,停下來想一想。一個偶然的機會,把他帶到了東北長春,在那里,他想為振興中國的戶外運動做一點基礎性的工作。那種文化沖突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體驗。半年后,他被一位客戶邀請到上海,在一個全球化的蒙特梭利教育集團的中國公司擔任市場營銷經理,目前正在上海新建兩家蒙氏幼兒園。



在幼教行業,很少有他這樣的男性職業經理人。而他在上海也體驗到美國所沒有的人擠人的場合,也騎摩拜穿梭上海。他發現在很多場合,人們會對講流利英文的他表示出更多的尊重,而不是在他講中文的時候。


而也有一些學生繼續留在美國。小喬從紐約大學和賓夕法尼亞大學畢業之后,在一個中學做了幾年招生工作,又繼續回到賓大讀博士。年過三十的她回到家鄉河南時,就被出租車司機關心過,他問她的父母:“您閨女多大了,成家了嗎?”當得知她年過三十還沒結婚,司機非常驚訝。


人留在國外,就沒有這種大環境的催婚壓力,盡管小喬的家里并沒有對她催婚,她對這趟回國之旅中的這個細節還是記憶猶新。


高中就到了美國,一路讀到了南加州大學USC金融系研究生的李陽,畢業后隨美國華裔男友去了底特律工作。這一決定讓她的父母有點難以接受,因為當時她拒絕了一個可以去香港的工作機會。而光讀研究生一年的花費,就花費了10萬美金。


在底特律工作,李陽拿的是OPT畢業生居留簽證,她去申請了一次H1B, 但沒有抽中,“當時就覺得人生灰暗了”,雖然如果和美籍男友結婚,她就可以獲得居留身份,但她還是想靠自己。



最近她剛剛找到在芝加哥匯豐銀行的一個工作,她盼望重新回到大城市,也希望這個新工作對她中簽有幫助。她也勸說男朋友離開在底特律的財務咨詢行業,和她一起搬到芝加哥去,重新找工作。


她在研究生畢業以后就沒回國了。到現在已經兩三年了,挺想回國的。父母擔心她簽證會過期,加上最近中美貿易戰,自己H1B又沒中簽,所以也不太敢回國。父母也幫她找過一些國內的工作,但沒有特別滿意的,所以她還是想在美國繼續奮斗出自己的道路。


小喬現在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博士,研究流動兒童問題。她還是想安安靜靜地做好學術研究。這樣安寧的不受外界打擾的環境,可能正是國內少有的。



十年下來,“美高”作為一種身份,已經被塑造成高端“明日之子”的必由之路了。


像饒澤文這樣通過交換生等方式讀美高的,已經不是典型的路徑。在眾多中介的助推下,在越來越多中國學生的競爭下,美高申請的語言和標化成績,分數要求高過大學本科。托福分數,已經要達到112以上才能申請美高名校(滿分120)。SSAT,也要達到2300分以上(滿分2400)。學科成績的要求幾乎是全A。很多學校還通過一個叫做“維立克”的第三方面試系統,篩選掉一大部分申請者。


孩子們被要求寫幾篇三五百單詞的文書,連家長都被要求提供一篇。加上需要突出的體育等特長、獎狀、社會經歷。這些包裝的需求,帶動了整整一條通向金字塔頂端的教育產業鏈。


在今天,很多家長們仍然執迷于相信上最好的美高,能讓孩子上最好的美國大學。在保持或者提升自己以及孩子的社會階層的努力上,這是最昂貴的一條路徑。


然而,采訪那些已經畢業的低齡留美學生,讓我感覺其實就讀不同層次的美國高中并沒有妨礙他們的成長。今天的家長對美高是否也一定要追求Andover這樣的名校才甘罷休呢?這是中國家長對教育一定要追求最頂級學府的思維作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軌跡,低齡留美學生的生命軌跡,最終也未必隨自己父母當初所想。一個明顯的特點是,這些畢業生最后基本都成了沒有國別概念的人。


對他們來說,或許國別概念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地球村,哪里最適合自己就可以去哪里。


而每個人內心對中國文化的認同,則是因人而異,用李陽的話說,她覺得自己不是黃皮白心的“香蕉人”,而是中國人,“我可以接受美國人的思維方式,還是更熱愛祖國。飲食習慣上,一個月不吃中國菜也可以,但是會想吃,自己的中國菜做得還可以。”


他們的中文口頭表達都保持得不錯,但我感覺,他們估計很難保持中文寫作(不是寫字)。而中文寫作,可能是21世紀接下來最難的能力之一了。



(鳴謝徐子涵、李怡對本文采訪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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